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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名稱 : 水底情深
種類 : 西洋電影
類型 : 神幻片
上映時間 : 2018-02-23
導演 :

影評評分(1人)

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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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

比起不慎失手的《腥紅山莊》,《水底情深》才是吉勒蒙戴托羅真正回歸西班牙時期的成人童話風格的作品,全片處處可見早期《惡魔的脊椎骨》《羊男的迷宮》的標誌性元素。

Joker

專欄作家

2017-1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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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導演吉勒蒙戴托羅先前接受媒體採訪時所描述,《水底情深》是一部關於「對話」的電影,更精確的來說,是一部關於「學習對話,而對話又如何遭遇種種隔閡」的電影。有些擁有語言能力的人,不願意試著理解對方的心思,而被剝奪語言能力的人,卻一心一意的努力讓外界理解他們:如此普世、卻永不過時的母題,吉勒蒙戴托羅刻意將其放置在美蘇冷戰的時空,適時也殘酷。無法「對話」的嫌隙,因此被仇恨所填補,「對話」的裂縫無限被深化。


西方世界列強與蘇聯共產體系的冷戰交鋒,可謂歷史上「拒絕對話」最具代表性之一的經典案例,而在這政局分裂的大架構底下,人民自家也有本難念的經:槁木死灰的夫妻關係、無法跨出心門的同性愛慕、缺少男性肉體慰藉的性生活,乃至於缺乏對神祇、動物的敬畏與憐憫,都是人們的「溝通橋樑」逐漸崩塌斷裂的跡象。這正是為何戴托羅會認為,這個時代需要這部電影的原因,因為世界並沒有改變,世界仍存在許多歧異,我們不夠努力理解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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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勒蒙戴托羅與編劇凡妮莎泰勒在片中安插了各類不同層面的「對話關係」;政治上的敵意、婚姻上的代溝、肉體上的交纏、種族與性向認同的排他性,大至戰爭小至日常,存在著多種形式的「對話」。這些「對話」的破裂不只建築在立場的分歧,也包括強行主導「話語權」的大男人權威,以及無法讓外人聽見自己聲音的先天劣勢,屬於前者的政府高層主管-麥可夏儂,在孩子的教育、夫妻的床事上展現其絲毫不可違逆的作風,而屬於後者的啞巴女一莎莉霍金絲,內心「被聽見」的期盼,更包含著性需求渴望「被滿足」的遺憾。


但電影最令人感到悲憤的「破裂的對話」,依舊是美國與蘇聯的暗中較勁,那句「如果我們學不到任何東西,美國佬也別想學到任何事情」即是那些世上註定無法被紓緩的緊張關係的最佳印證,許多應該被「被理解」的事物,都在如此情況下被迫放棄「被接納」的機會,許多的對話總在最需要被搭起橋梁的時候被無情扼殺,要維持這座橋梁的「運作」極為不易,若人們能夠嘗試做更多的「溝通」,或許能替世界很大程度的減少不必要的紛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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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美國軍方當作實驗對象的魚人,既像個不幸落難的王子,也像下凡試探人類本性的神明(造型的設計和細微的儀態透露了他的高貴背景,亞馬遜人對他的膜拜則透露了他的神靈身份),他與女主角伊萊莎的相遇,讓人與人之間的接觸回歸到最初始的立意,這段跨物種的人魚戀,象徵著阻礙人們溝通的隔閡,終有一日會被加以屏除的美好期許。他們無比純淨的愛情,沒有雜質的介入,不帶任何預設立場,相對地映照出其他的角色是多麼的精於算計。


這是戴托羅第三部有關人魚的電影,因此常被影迷戲稱為《地獄怪客》系列的精神前傳,但本片的故事反倒更像是浪漫版的《黑湖妖潭》(魚人還刻意被設定在相同的捕獲地點:南美洲亞馬遜,無疑是導演私心的致敬),「戴托羅御用怪物」道格瓊斯的職涯第二套魚人裝也比較像後者的Creature,而非《地獄怪客》中的亞伯塞普恩。《水底情深》同時也是傳統美人魚故事的翻轉改編,公主來自陸地,王子的歸屬則改成了大海,唯一不變的是,捨棄魚尾成就愛情的人,仍舊是公主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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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兩年前不慎失手的《腥紅山莊》,《水底情深》才是吉勒蒙戴托羅真正回歸西班牙拍片時期的成人童話風格的作品,全片處處可見早期《惡魔的脊椎骨》《羊男的迷宮》的標誌性元素,舉凡動蕩的年代、惡質的掌權者、渴望自由的主角、陪伴主角的暖心綠葉、象徵純真的鬼魂與神靈等等,皆是與戴托羅過往作品相互輝映的熟悉印記。此片之所以扣人心弦,也得歸功於莎莉霍金絲、理察詹金斯、麥可斯圖巴、奧塔薇雅史班森、麥可夏儂等人卓越的群戲演出,霍金絲與夏儂的表演更是尤其的細緻,毫無疑問,這是偉大的傑作。


伊萊莎與魚人一同回到大海的結局,和《羊男的迷宮》裡的小女孩奧菲莉亞回到地底王國重拾公主頭銜的意境有其異曲同工之妙,兩人同樣都是必須割捨自己在陸地上的肉體或器官,才能進入那塊命定的歸屬之地,導演藉呼吸的魚鰓比喻成說話的嘴巴,讓女主角曾因割除聲帶而留下的三條痕疤幻化為另一種具有話語功能的器官象徵,這時整部片不斷被切斷的「對話橋樑」才終於正式被建立起來,情人終成了眷屬,聲音也從此被「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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