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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輯名稱 : 症候群
歌手名稱 : 鬼束千尋
類型 : 日韓專輯
發行時間 : 2017-02-03
唱片公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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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地獄重返人間的歌姬如今確實以活著的姿態,真切地唱著曾經的痛與現在的理解

長谷川誠人

專欄作家

2017-02-19


(原文刊載於作者部落格:A sentimental storyteller under 

一切的一切,我想都要從鬼束千尋2011年的專輯【劍與楓】開始說起。
 
在專輯發行前的電視專訪,原以為可以看到前一年被同居男友暴力攻擊的鬼束在經過休養後能以恢復健康的姿態亮相,怎知出現在螢幕上的她居然衝擊性地穿上俗豔的服飾、化起誇張的濃妝、說著破碎且言不及義的字句,告訴大家這就是本來的她,從前大家所熟悉的鬼束千尋的形象都是被經紀公司和唱片公司包裝出來的。
與專輯同天發行的自傳《月の破片》,她更是赤裸裸地接露自己長期為失眠症和精神問題所苦的過往,而【劍與楓】本身,即使鬼束積極的想以各種全新的、樂迷所無法想像的姿態現身,但對許多樂迷來說恐怕都是張難以理解而問題多多的專輯(我自己是相當喜歡啦)。
 
之後的鬼束以未經修飾的菸嗓發了英文翻唱專輯【FAMOUS MICROPHONE】,甚至組了名為「鬼束千尋 & BILLYS SANDWITCHES」的樂團,但在網路節目與演唱會上全然失序的言行舉止依然叫人深感困惑。也許…那幾年的鬼束雖然沒死,不過心卻跟死了沒兩樣,無路可退的她只能選擇狠狠在地獄癲狂冒險一次,無懼旁人「這女人是不是瘋了?」的質疑,音樂上表現出比以往更強悍的生命力,只看你願不願意去理解這樣的她。
 
當我開始理解、接受,並覺得這樣的她三八得有點可愛時,她又忽然回到本來乾淨的妝容,並在2015年以詞曲提供者身分出席新人花岡なつみ的出道記者會時耐人尋味的說了一句「千萬不要變得像我一樣…」。
這是否代表鬼束終於願意理解並接受從前那個她認為是被包裝出來的自己其實也是自己無法分割的一部分?又或者是那個在地獄冒險,猙獰有如巫婆的鬼束已經悄悄重返人間?
總之,2016年底的單曲『good bye my love』,聽著鬼束以全然回春的歌唱力證明給曾看衰她的人看什麼是「歌姬不死」,一瞬間我竟百感交集得淚流滿面,只因這就是那個十幾年前我所認識的、鬼束最原本的樣子啊!
 
又、如果說鬼束藉著【劍與楓】和樂團時期的【TRICKY SISTERS MAGIC BURGER】這兩張專輯表現出她音樂上的兩面性和突破的話,那從專輯名稱就與2001年首張專輯【INSOMNIA】產生連結的這張【症候群】,也許正代表她不只是從地獄重返人間,同時也要重返自己音樂的原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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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鋼琴與弦樂交織出壯闊而澎湃的情感,即使是早已註定的分離讓人打從心底悲傷起來,卻傳遞出豁然開朗的明亮,連帶讓為專輯開場的『good bye my love』多了由遺憾淬鍊的堅毅。如果一路走來所有痛楚全是成長的證明,現在的鬼束已經可以勇敢回望過去種種不堪,把曾被硬生撕裂的心的傷口慎重包覆起來、將不捨化為用力揮手道別的力量。的確、這是首悲傷的情歌,但在鬼束帶有「活著」溫度的歌聲裡,我聽見了脫胎換骨的自信。
 
含著淚水說再見,轉過身,鬼束就要毅然決然搭上『碧色的方舟』,展開另一段追尋的旅程。褪去本來單曲B-side簡約的acoustic,在專輯裡換上輕搖滾的面貌,雖然帶著不安,但昂揚的期待遠遠超過想像,鬼束行雲流水般的歌唱,彷彿站在甲板迎著舒爽的海風,呈現出此時此刻狀態絕佳的她最美好的聲音表情。
 
專輯一開始,鬼束藉著惆悵卻明亮的旋律告訴大家她真的已經準備好了,隨著專輯進入中段,她要一步步帶領樂迷們重新認識鬼束賴以成名的古典Ballad,像是做為專輯核心,以幽怨的弦樂鋪陳出悲哀與絕望,親手葬送因相互猜忌而走向末路的感情的『弦葬曲』。就算鬼束演唱時未刻意放入情緒,但依舊能感受那無力回天的心痛,那是親眼目睹企圖攤開講明的情感被逐漸鏽蝕、化作塵埃,化作逐漸崩壞直至覆滅的兩人、化作終將被遺忘的傷痕。而『Sweet Hi-Five』更以乾澀的抒情搖滾強調出只有鬼束千尋才能深刻表現的滄桑。
 
抒情的鬼束讓人無比懷念,但她並未忘記過去有很長一段時間她用音樂表現出的自我是如此狂野。『ULTIMATE FICTION』,鬼束以專輯內最狂放不羈的搖滾曲式在迷惘中忘情吶喊,提出對於「存在」、對於「宿命」尖銳的叩問,相較於過去把自己完全投入歌曲裡的歇斯底里唱法,現在的鬼束更懂得在收放之間取得平衡不至於讓情緒失衡,這可能是成長,也可能是她在覺醒後對於現實輕蔑的眼光,踏出的腳步不再蹣跚,反而有種果決的帥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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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接受專訪時,鬼束提到收錄在這張專輯裡的歌曲全是在三個月內完成、毋寧說鬼束一直以來都不太在專輯中放入以前寫好卻未曾發表的舊作,因此她的每一張專輯,我們聽見的都是她在那段時間裡真實的想法與心聲。但是在【症候群】裡,我們很罕見地聽見一首她在2002年寫好的『悲傷的熱氣球』,在鋼琴與大提琴淒絕的襯樂下,以現在的聲音唱著自己20出頭時感受到的悲傷,不只是她未曾改變的感性,同時也切合專輯的表主題──回到原點
 
緊接著鋼琴與打擊樂器相互敲擊出詭譎而神祕的氛圍,『chandelier』將愛情比喻作搖晃的水晶吊燈,纏綿中渴求著崩壞,冷靜中暗藏驚心動魄的暴力,在專輯結束前展現出鬼束音樂中的殘酷美學。
 
專輯至此,即使盡是傷心的故事,但我仍因聽見鬼束那全然回春、直直穿透胸臆的歌聲而深感欣慰,也許、還能因此發現她未曾改變的不只是感性,還有那勇於展開羽翼去飛、去追尋的情懷。
她曾自比作黑鴉,也曾無懼陽炎焦灼而憑著伊卡洛斯的蠟之翼飛行,直至墜落至地獄的底層化為折翼含淚的青鳥……像是救贖般的,在這張從地獄重返人間的專輯壓軸,懷著肯定而正向的心情,鬼束要化身『火鳥』,用她最喜愛的鄉村民謠怡然自得唱出所有心境的轉變。遠比那年的HAPPY WARRIOR堅強,淡雅的輝煌甚至超越同樣浴火重生的維納斯,不只回應了樂迷們的期待,同時也拯救了自己,更揭露了專輯關於理解、釋懷,然後接受的裡主題。
 
鬼束理解了眾人所期待的「鬼束千尋」的形象,接受了那個過去她所不認同的自己,並為現在的自己找到狀態絕佳的適切位置,於是以Bonus形式放在最後的最後,『good bye my love (acoustic version)』以鋼琴獨奏凸顯鬼束歌聲,聽著她已然無悲無恨的歌唱,才發現所有傷痛早已雲淡風輕。
 
雖然卸下濃妝的眼神已難掩過盡千帆的滄桑,但現在的鬼束確實以活著的姿態,真切地唱著曾經的痛與現在的理解。當那年未能痊癒的失眠症併發出悲傷與釋懷交織的【症候群】,這是唯有如今重返人間的鬼束千尋才能唱作出最純粹的一張抒情專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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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文章版權為本文作者所有,授權刊登於Play Music 音樂社群網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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